是夜,忠王府内正厅灯烛未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忠王李亨站在正厅中神色显得有些凝重,这件事实在太突然。
李亨五年来与张修一同谈论朝政得失,边庭军事,两人虽为君臣关系,却比一般的君臣关系亲密许多,李亨非常欣赏张修的才学,发生如此大案,首先想到的是张修,便连夜将张修招致府中。
李亨忽然对在皇位之上的父皇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但是他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此时传来一阵脚步声,张修步入屋内,行了一礼,他看了一眼桌上完好的菜肴,道:“殿下没有用膳?”
李亨的嘴唇微微有些苍白,“发生了如此大事,我怎么能够吃的下。”
相比太子一案令人的震惊,接下来引发的后续的局势,更加需要关注,看着李亨有些悲伤的表情,张修道:“殿下…”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没想到父皇…”李亨道:“此案之前毫无征兆,突然之间太子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境,这是一条李林甫毒计。”
张修道:“太子殿下性情率直但并非鲁莽,其并不是不知道带兵攻入亲王府的严重性,若不是寿王和李林甫使用障眼法,太子怎会如此轻易率军冲入寿王府,李林甫一向善使诡谲阴谋,其正是看出太子殿下武勇率直,因此才用此诡计陷害太子。”
李亨忽然痛苦的闭上眼睛,“二哥刚正果敢,敢作敢为,但是他太冲动了…事到如今,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替二哥伸冤,李瑁为了储君之位,下此狠心,竟至亲兄弟与不顾。”李亨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张修道:“殿下,臣有失察之罪…”
李亨目光游离,叹了一口气,心中似有一种悲愤难以化解,“奸佞当道,忠正之臣皆被陷害,父皇要效仿贞观之故事,任用贤能,虚心纳谏,为何容得如此奸佞胡作非为。”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张修将诸葛亮的出师表一字一句地吟出,像是在缅怀某种过去,“李林甫是一个狡诈的骗子,别人骗取的是金银和钱财,他骗取的是权力和恩宠。殿下,那些充满私欲的人,一定不会长久。”
李亨的眼神露出坚定之色,道:“此案惊天大案一气呵成,在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便将当今太子和二位亲王赐死,并且毫无破绽,可见李林甫的手段之毒辣,他一定计划了很久。”
“殿下认为完成这些是李林甫一个人完成的?”
“你发现了什么?”
“有一个人也参与了此案。”
李亨问道:“何人?”
张修的表情有些严肃,“武惠妃。”
“武惠妃是寿王生母,其在父皇耳边进献了谗言?”李亨并不是心思愚钝之人,一眼便看出了其中幽微之处。
既然要夺储位,定要面对红妆,张修准备将一些隐秘的事情告诉李亨。
“臣打探到武惠妃曾在陛下身边言说太子和二王对自己的怨怼之言,陛下当时心中产生芥蒂,便对太子失去了信任。”张修接着道:“我们往往关在朝廷,却忘了关注后宫,武惠妃在后宫之中乃是寿王集团最大的助力。”张修一字一句道:“殿下,我怀疑武惠妃是红妆的人。”
李亨心中不免一惊,“你是说寿王在和红妆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