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锭山庄坐落于幽静宜人的栖霞山上,为这座清秀的名山添加了几分帝王之气。一路踏青而来李若芒和杨止水对于身边美不胜收的景色赞不绝口。古锭山庄的大门固然威严,却在门环上的铜绿和山林间景致的点缀下显得随兴起来。
站立在大门之外的鲁素今天极不情愿的起了个大早,正在打着一个又一个令自己愈加昏沉的哈欠。由于山庄的家丁们有九成之多都已被派往各地搜索李若芒的下落,鲁素得以一跃成为骨干,而欲作管家这一暗藏在内心深处已久的想法总算是得偿所愿了。然而,大约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一辩证关系所致,除去管家,还有看大门这一艰巨而关系到山庄体面的任务要交由他来负责。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给带上天堂,穷奢极欲、游历一番之后,被残酷的告知待会儿还要到地狱去住些日子。鲁素在天地之间穿梭了一段时间,终于得到了一个很折中的结论:还是活在人间最好。
尽管对目前的身份极为不满,可他还是严格遵守职业操守的在看到李若芒的情况下主动向他迎了出来。待李若芒向其报上姓名、说明来由之后,鲁素激动地浑身发颤,活像抢得了项羽头颅的王翦。要知道,“谁人能寻得我那内弟李若芒,重重有赏”这句话可是真真切切的出自庄主孙痊之口。
“看起来还是留在庄里明智啊!这下子发达了!”鲁素喜不自胜,与李若芒的言谈举止中,不难感觉出对方是一个性格温和、极易交往之人。于是乎,鲁素鼓起勇气,与李若芒商量道:“在下乃古锭山庄家丁鲁素,久闻李公子大名,今日得见,大慰平生啊。李公子,待会儿主母若是问将起来,能否告之是由本人带您上山的。如此一来,多少也能让小的借您的金面沾些光彩啊。”
李若芒笑道:“鲁兄过谦了,就依你所说的办吧,我心中有数。不过眼下还得请你替小弟我进去通禀一声才是呢。”
“那个自然,那个自然,敬请稍候。”
鲁素连蹦带跳的消失在门后,李若芒将那几个食盒放于地上,又是期待、又是忐忑的等待着姐姐的到来,猜想着此番她将会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出场。
等待中
李若芒呆滞了,纵使将所有的脑细胞动员起来加班加点地忘我工作,也想不到姐姐居然是挺着大肚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李心眉遥遥的看到真的是他,惊喜交集,激动得流下泪来,嚷道:“你这死小子这些天到哪去了!舅父来信说你这么久都没到京城,都快急死我了!”
从她的下一个动作便能推断出,她是想带着李若芒从未谋面的外甥或外甥女一起向他加速而来。李若芒见状,连忙迎了过去,伸手搀扶。
流洲国相当重视礼教,兄弟姐妹之间也是如此。李若芒到得近前,单膝点地、倒头便拜,毕恭毕敬道:“姐姐在上,且受小弟一拜。”
看着他一本正经躬身下拜的样子,杨止水只觉得好笑,暗自在心里勾勒着李若芒将来见到她的场面,会不会也是先行磕头大礼,再恭敬之极的说上一句“夫人大人在上,且受我一拜”。不过可笑归可笑,她却不愿李若芒如此作践自己,两个人只要互相尊重对方即可,用不着搞出这么多冗长繁琐、等级分明的纲常礼数。
然而,有如此想法的,却不止她一人,李心眉似乎也与她暗合,只见她及其熟练的揪住李若芒的耳朵,说道:“跟我还用得着这一套,真把我当成外人了。”
杨止水心中惊诧道:“比我掐脖子的手法还要快上许多!厉害啊!”她的目光锁定在李心眉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暗暗赞道:“虽说有了身孕,身材走样了许多,可是看得出来,四哥的姐姐还真是一位美女呢。”
李若芒的这两只耳朵早已是百炼成钢,生平不知道给这位姐姐揪过多少遍,对于这种熟悉的痛楚早就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问道:“姐姐你何时有了身孕?怎么也不告知我一声?姐夫他只怕早已乐不可支了吧。”
李心眉用逐渐强烈的语气说道:“我倒也想让你知道,可你这几个月来不知到哪里风流快活去了,你姐夫几乎派了全庄的人出去找你,搜遍了整个南方都没有音讯。我倒要你亲口告诉我你这些天来究竟去了何处。”
李若芒最怕她这种说教的语气,连忙解释道:“我刚到中土就出了点经济问题,这些天来一直都在杭州积攒路费。”
李心眉倒也知道他的路费一说确有其事,但还是怒不可遏道:“敢情这些天你都呆在杭州!那杭州离南京不过几日的路程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当真不认我这个姐姐了吗!”
李若芒在第一时间解释道:“你说的哪里话,我可绝不敢这么大逆不道,可当时真的是一贫如洗啊,连到这南京城的路费都凑不够。”
李心眉觉得他所说的确实有理,怒气顿消,全部转化为怜惜之情,抚摸着他的脸颊痛心道:“我可怜的四弟啊,怎么偏偏家里其他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都那么好命,唯独你这般命苦呢。舅父也真是的,你还是个孩子,怎能让你孤身一人前来留学呢。哎,在杭州吃了不少苦头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李若芒知道,又要墨守陈规的在大怒之后进入“溺爱阶段”了,可无论如何,这些仿佛有一大罐蜂蜜浇在身上、甜到发腻的话语,总好过她先前那些咄咄逼人的质问,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大大的蜂蜜罐砸在头上,昏天暗地、痛不欲生。
趁着她心情有所好转的黄金时机,李若芒见缝插针般的将杨止水隆重推出:“姐姐,这位杨姑娘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你叫她止水就好。”李若芒向杨止水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近前来行个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