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很快的,其实……”熊说,“我可以搬到普通病房,这里太……”

    “不行。”你立刻猜到熊在打什么主意,“别想了。”

    熊不说话了。

    “你冷不冷?”你东看西看,终于找到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两度,“你需要被子吗?”

    “不冷,”熊说,“想要一个枕头。如果可以的话。”

    “我去给你买。”你站起来,但随即想起来,这个点还开着的商店比较少。

    “刚才的衣服就挺好的。”熊说。

    你顺着熊的视线看去。熊盯着你手里的外套。

    于是你用你的外套给熊叠了一个枕头,帮熊垫在硬邦邦的不锈钢床上。

    “现在舒服多了。”熊说。

    你觉得熊在说瞎话,不锈钢的床怎么样看起来都不会舒服。

    你稍微小坐了一会儿,问了些痛不痛冷不冷困不困之类的废话。听熊一直说“我很好”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瓦西里医生来敲了一次门。

    虽然你很想多留一会儿,但是,但是你明天还要上班的。

    你得走了。三天之后才回来看熊。

    “好的,再见。”熊说。

    话是这么说,熊一直用圆圆的眼睛盯着你,盯得你生出一丝愧疚来。

    瓦西里医生又在门口探了一次头。

    你坚定道:“行吧,我走了。”

    呜呜呜妈咪要走了对不起宝。

    出去的时候,你把观察室里剪下来的那条裤腿叠好放进了包里,毕竟最近裤子可不太好买,熊能穿下的裤子就更是如此了。

    你和下班的医生护士一起离开,看着护士给一道道大铁门叮叮当当地上锁,你忍不住想,要不在走之前再偷偷看一眼熊。就从外面看一眼你想。

    你沿着一楼的外墙走到病房的位置,透过一楼那盏透着光的小小的窗户往里望去,看见一双淡淡的落寞的眼睛。

    还没等你酝酿起任何情绪,就在差不多0.1秒之后那双眼睛一下子就朝你瞪过来,然后一下子睁得圆滚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