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出手的力气并不大,宁暮雪却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般,后退小半步,隐藏许久的失神与震撼,终于在此刻暴露无遗。

    短短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容凌却已经镇定下来,比起方才的手足无措,理智再次占领高地。

    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还记得我到你家里去的那次吗?”

    短短一句话,宛如一把利剑插入宁暮雪的胸腔,将她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伪装彻底击碎,紧扣着书桌边缘的十指指尖泛白。

    宁暮雪嗓音干涩,花了许久的力气才将话说出口:“是你……在书房动了手脚?”

    奇怪,见她这般脸色从未有过的苍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血气般,容凌只觉得轻快,却并不轻松。

    不过这点小小的情绪她自是不会放在心上,而是双眸愉悦地弯了个弧度,口吻干脆:“没错,你总算明白了。”

    赤裸而坦诚的残忍,似是一把刀,将宁暮雪心头在许多肉眼难以看见的地方割得鲜血淋淋。

    “为什么?”饶是再不想知道答案,宁暮雪依旧没忍住问出口,“因为我爸妈的威胁,可是我说过的,不用管他们……”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明白?”容凌眉梢上挑了个弧度,“宁暮雪,与别人无关,我只是讨厌你而已。”

    与别人无关,我只是讨厌你而已。

    宁暮雪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能够让她能够狠心说出这般的话。

    宁暮雪自幼有记忆以来,便是家族的掌上明珠,永远都在宠爱中长大。

    显赫的财富,至高无上的家世,让她在同龄人中,永远都是众星拱月般被讨好追捧的那个。

    知道遇上容凌,她才知道追着别人跑是什么滋味。

    不过只要容凌一点点笑与温暖,宁暮雪便甘之若饴,有力气继续追下去。

    她将满腔爱意全都赋予这个人,就像星星追随月亮,却只换了讨厌二字,以及给整个家族带来的灭顶之灾。

    而在此之前,宁暮雪甚至还在想瞒住容凌,不让她跟着担心。

    结果却是她什么都知道,甚至是始作俑者。

    窗外月光暗下来,宁暮雪的心也一点一点彻底沉下去。

    直到此时,那些长久以来的自欺欺人终于瞒无可瞒,宁暮雪抬眸,眼底没有半丝生气,就像是魂魄也跟着被抽走般:“所以,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对不对?哪怕只有片刻?”

    都这种时候了,她怎么还对这种问题死抓着不放,容凌百无聊赖地双手环胸。

    “喜欢?”她不禁轻笑出声,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你的片刻,是指什么时候?跟你亲吻还是上床时?”